Majowe głupoty 2026
21.05.2026
来到 C 楼饮酒熬大夜.
白天要推进任何东西是不可能的, 白天我的精力是涣散的, 只有晚上才能让我集中注意力做什么事情.
抓紧做完本周的软工, 拿明天的时间处理掉三个政治课作业, 网原的大作业, 周六要复习数电了, 再不复习就来不及了.
还有 HPC 的大作业, 也要尽快做了.
青梅酒是好的! Wina, wina, wina dajcie!
我以前不喜欢 Polonaise-Fantaisie Op.61, 不知道肖邦要表达什么. 今晚饮酒之后反而没有去听 A 的意识, 才明白了 Fantaisie 的含义, 这要比 Impromptu in c sharp, Op.66 和 Fantaisie in f, Op.49 更加 Fantaisie! 我不能去找第二个 A 在哪里, 因为他本来就没有故意去写第二个 A.
级进上行随后如瀑布一样倾泻而下的八度 Coda 是整部作品在经历了无数次犹疑、沉思与幻想之后爆发出的最后一次生命闪烁, 随后便无可挽回地坠落下去, 用三个沉重的低音宣告了死神对他的最终胜利. 这宣告的是他本人的丧钟, 但他的灵魂已经不朽, 他用最后的高音和弦宣告了自己的永生!
这不是 Op.28 No.24 暴烈的毁灭, 也不是 Op.52 极度的扭曲, 就是一种崇高的解脱, 超越了一切尘世的痛苦. 写出幻想波兰舞曲的肖邦已经不是那个痛苦的波兰人了, 他已经升入了音乐的神界, 可以毫无愧色地站在写出了第九交响曲的贝多芬旁边.
19.05.2026
今天西方音乐史是我们老师请了央音的一个教授来讲肖邦. 说实话我很不喜欢这个老师, 处理得听着很难受, 第二号夜曲随随便便即兴, 搞得像李斯特一样. 不过玛祖卡弹的还行.
最让人无语的是反复说肖邦不是科班出身. 那肖邦在华沙音乐学院是扫厕所的吗? 啊? 一眼丁真, 鉴定为德奥学派的傲慢, 气死我了.
还有更离谱的. 这教授有意无意点出肖邦有法国姓氏, 后半生在法国度过, 离开维也纳是因为维也纳接受不了他, 还说国内强调肖邦的波兰身份是出于爱国情怀. 言下之意无非是, 肖邦其实算法国人, 波兰身份是被政治话语建构出来的.
你妈的, 肖邦自己都认为自己是波兰人, 他爹是法国人不假, 但他生在 Żelazowa Wola, 在华沙长大, 二十岁离开波兰后再也没能回去, 不是因为不想, 是因为十一月起义失败后他拿的是法国护照, 俄国不让他入境. 他临死前让人把自己的心脏运回华沙, 埋在圣十字教堂, 你他妈跟我说他不是波兰人?
拿姓氏和居住地来消解一个人的民族认同, 这不是学术, 这是傲慢, 而且是最廉价的那种, 站在讲台上, 用 “去魅” 的姿态, 否定一个死去两百年的人对自己是谁的基本判断.
如果一个人接受德奥学派的训练, 是否可能看不起肖邦?
答案是完全可能, 而且历史上真实发生过.
勃拉姆斯圈子对肖邦的态度冷淡得不行. 汉斯利克, 那个维也纳最有权威的乐评人, 评价肖邦的音乐过于沙龙化、缺乏宏观建构能力. 在他们眼中, 肖邦是个 “只会写小品的钢琴诗人”. 瓦格纳更露骨, 带着明显的民族偏见, 认为斯拉夫裔作曲家天生缺乏德意志音乐的深度.
德奥视角下肖邦的 “弱点” 被归纳为四条:
- 没有交响曲, 没有弦乐四重奏, 格局太小;
- 对位能力有限;
- 奏鸣曲结构松散, 发展部逻辑不严密;
- 过于依赖钢琴的感官音色——用踏板和触键制造 “音响的诱惑”, 而非真正的音乐思维.
但这些真的站得住脚吗? 申克本人其实对肖邦做过深度分析, 发现其声部进行极为精妙. 肖邦的和声语言超前于时代, 半音化手法直接影响了李斯特、瓦格纳乃至德彪西. 他的前奏曲、夜曲、叙事曲在结构凝练度上并不输德奥的钢琴小品. 用 “大 = 深刻” 来评判本身就是偏见.
回到那位教授. 我尝试跟 Claude 讨论, Claude 一开始试图迁就那位教授的立场, 说”肖邦在华沙音乐学院的课程相对边缘”. 我立刻质问它: 你有什么依据说华沙音乐学院的课程边缘? Claude 道歉了, 承认自己是在无依据地迁就德奥叙事的框架. 这他妈的就是问题所在, 连声称中立的 AI 都会不自觉地滑入那个框架.
“肖邦不是科班出身”, 这个说法的底层逻辑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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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班” 的定义本身被偷换了. 教授默认德奥体系的训练才是唯一的 “科班”. 肖邦在华沙音乐学院师从 Józef Elsner, Elsner 不是无名之辈, 他给肖邦的评语是: 天才异禀, 不必用常规标准约束. 肖邦受过正规训练, 只是不是德奥式的训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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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个循环论证: 先用德奥标准定义”科班”, 再用这个定义去衡量肖邦, 结论是”肖邦不是科班出身”. 这他妈就是废话, 他根本没在那个圈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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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邦在巴黎的圈子, 李斯特、德拉克罗瓦、乔治·桑, 接受的是另一套完全不同的艺术熏陶. 这不是”非科班”, 这是另一条路.
说到底, 这不是学术判断, 是文化霸权. 德奥学派长期把自己的审美标准当作客观标准, 把交响曲当作音乐的最高形式, 把理性结构当作深度的唯一尺度. 在这套体系里, 肖邦天然吃亏, 因为他根本不在同一个游戏里玩.
肖邦的伟大在于他建立了一套完全属于钢琴的诗性逻辑, 这种逻辑不需要用交响曲的标尺来衡量. 玛祖卡里面的节奏伸缩、和声的瞬间偏移、rubato 的时间感, 这些东西德奥理论根本没有词汇去描述, 所以他们就当成 “不够科班” 来处理.
Claude 最后说: “一个真正训练有素又思想开放的音乐家, 最终都会意识到这一点.”
问题是, 讲台上站着的那个人, 算不算 “思想开放”?
我感到异常愤怒. 不是因为一个学术观点错误, 而是因为权威的口吻 + 有偏见的框架 + 没有人在场反驳他. 在一个学生面前反复说肖邦不是科班出身, 不是学术讨论, 是践踏.
尤其当那个学生是我.
Kurwa mać!
10.05.2026
来到必胜客吃早午饭.
你清的上午是无法洗澡的, 放了三块钱的水都没放出热水来. Ja pierdolę.
奇怪的是恢复了早起的习惯之后仍然没有任何吃早餐的胃口, 也许是长时间不吃早餐的缘故. 这个行为其实挺复古的, 法语里把早餐叫做 petit-déj., 这个 petit 本来就是贵族早上饿了, 在 jeuner 结束之前吃的一点小玩意. 倒也说不上坏.